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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13日

打拼人生四小孩


打拼人生四小孩

第一個掮客女孩賣釋迦
第二個洞里薩湖乞討小孩
第三個羅雷寺賣紀念品
第四個巴肯山下撿拾破燗小孩

吳哥窟歸來已過了數年,腦海中早已不復辨識何者為大、小吳哥,精細璀璨的壁畫,刀鑿入石的刻痕早被渾噩生活瑣事消磨滅幾盡,但是朦膿間夾雜著高棉微笑,總有幾張小小臉孔,在思憶中反覆閃爍,老是揮之不去,所以下筆重新企圖鉤勒出那些稚妊純真的五官輪廓。

掮客與釋迦
看過大小吳哥後,其次的景點漸漸意態闌珊,失去那種震撼新鮮感,望著規模不大已顯殘破的東美朋寺時,多數人已有懶得下車,時值夕陽餘暉遊客少,正是搶拍好時機,繞到廟邊正好瞥見ㄧ小女孩帶著老人從村落拾階而上,兩人彷若祖孫,兩人似剛梳洗完畢,ㄧ身簡單衣物粗糙但潔白乾淨,女孩短髮尚未吹乾,面貌秀氣眼神靈活,老者幾乎全禿清瘦有些怯生,手上帶著一把手工簡陋胡琴。
看見我這個觀光客,小女孩主動開口用清脆清晰的英文跟我say hooll,問我從哪裡來,交談間得知今年只有11歲,流利自信的英文除了來自學校課程外,還另外補習外語課程,怪不得一點不怯生,老者並不是他親人而是鄰居長輩,接著說老人家願意為我演奏,當然我懂得她的意思。也正好是我也求之不得,老朽藝人配上古蹟多好畫面,因此心裡準備好除了老者,小女孩也少不得賞他一筆小費,聽完不太成曲調的演奏照完像,帶著憐憫獎賞的心情,除了給老人家外慷慨掏出柬幣2000元獎賞小女孩,沒想到女孩竟然開口要求more,這當然引起我的ㄧ點不快,搖頭拒絕他起身離開,小女孩猶不死心緊追在後,雖然不再討賞,卻端出用舊報紙包著兩顆小小稍嫌過熟釋迦兜售。沖洗完後老者照片,神情專注祥和但由於逆光面部曝光不足,還好照片不是很成功,因為我怕再看到後又要想起那小女孩。

乞討
出了機場直奔洞里薩湖,車子穿過市區不久,開始走上崎嶇不平的泥土路,一路散落著貧戶住家,多以棕葉覆頂簡單枝竹支撐的草寮,連家徒四壁去形容都稱不上,華人導遊說此地因為是洞里薩湖淹水區,所以住所不以常駐規劃,不過卻也太過簡陋了,屋後沼澤區湖水猶未退盡,湖底間隱約阡陌縱橫,但仍不見一絲作物,路邊遊戲玩耍小孩衣衫褴褸,少數年幼兒甚至光著身體四處晃盪,上船前導遊特別叮嚀等一下不要施捨給越南來的乞兒,因為他們的態度極差愛之適足以害之,這番叮嚀是否種族岐視不得而知,但船到湖中觀景點,果然三三兩兩乞兒搖著大臉盆,左擺右愰著蜂湧而來伸手乞討,由於導遊的事先叮嚀,因此儘管乞兒百般作態,大家還是不敢生出援手,錢財不適一點零食總無妨吧,終於有人忍不住掏出機上配發的餅乾送給他們,結果是意想不到的,乞兒打開吃了一口就把它丟在地板上,然後開始號啕大哭,此時天空突下一陣暴雨,雨聲夾雜哭泣,難道是上天也在同悲嗎?

小童販

有古蹟就有旅客,高棉國際級觀光景點吳哥窟,含蓋次要及半殘破的,都是旅人拜訪焦點。有旅客就有商機,商場攤販自然聚集景點出入口,甚至就近形成村落,羅雷寺外就是如此,也許是暑假,一到景點許許多多童販,手上拎著商品蜂擁而至,嘴上喊著one dalle! one dalle尤其兜售無功時,反而喊的尤其起勁,one dalle是吸引顧客的噱頭,是販售商品的價格,最後還是他們彼此間化工作於樂的嬉戲,面對這種場景,許多觀光客也會逗著他們齊喊one dalle。
這裡的小孩大概因營養不夠總是顯得那樣瘦黑矮小[陳克平1] ,在車上、在路上妳脫離不了一對對抬頭仰望你,充滿渴望與你做買賣的眼神,當交易不成希望放棄時,通常會轉而注視你的手上物,期望獲取一些旅人施捨,乞討似乎已是另一種角色扮演行為模式,就有人看中我袋子裡的蘋果可不可以送給她,當趙造老師拿出從台灣帶去的原子筆橡皮擦時,煞時爭先恐後搶成一團,早已忘記他们原有的任務,one dalle兜售聲瞬間消音。擠成一團搶領禮物,甚至有人領過了回頭還想再一次,當我們質疑他過度貪心時,他們甚至回應你for another brother or sister。所以下回我會建議來吳哥窟的人,帶給小孩的是糖果零嘴即可,討討他們的歡心,像是請鄰家小孩吃糖而不是到孤兒院去施捨。

回收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提早從著名欣賞落日景點巴肯山下來,坐上遊覽車等著其他團員回來,停車場上停滿大小遊覽車及當地最具特色的三輪載客摩托車,昏暗路燈下,一個皮膚黝黑小孩提著塑膠麻袋,袋子裡裝著零星幾支飲料空罐,來回穿梭在排排遊覽車縫隙間,不時俯首尋覓,不時抬頭仰望車窗,二隻微微發亮怯生生的眼光,不敢擠向車門討乞,一臉無助感。我趕緊喝光手中礦泉水,並招呼其他團員將剩餘空瓶罐,打開車窗遞送給他,他雙掌合十嘴裡唸了一聲應該是柬埔寨語的道謝語吧,背著鼓鼓麻袋滿心收獲,轉個身迅速消逝在夜色中。

[陳克平1]123

2009年8月21日

遙遠的影像


遙遠的影像

前幾日不知怎的居然能夠想起一些童年記憶,我母親是小格頭人,從小到台北給人家做養女,雖然如此小時候春節間,按照習俗我們還是會陪她回真正的娘家,現在雲海國小山坡下舅舅家過年,那其間正也是當地櫻花及桶柑的季節,舅舅家的櫻花與桶柑供奉神桌上,深刻牢印在童年的新年影像中,有一年舅舅新居落成我們去吃拜拜,晚上結束後母親的妹妹阿姨,手上提著一隻竹筒火把,要翻幾座山趕夜路回家,走的時候雖然火把的光芒與阿姨身影隨著蜿蜒山路很快地就消失在黑夜中,但那矩火燄在腦海中卻似永不熄滅,不時像幽靈般挣脫潛意識的桎梏,在記憶中重新浮現。
--遠方的聲音仍在迴響--加拿大導演特倫斯•戴维斯Terence Davies的作品,以描述英國工人家庭生活為主題,像照片發黃老舊的色調,暗喻家庭生活甜蜜的痛感,把鏡頭當做繪圖來處理,靜止時像一幅幅圖畫,結婚拍成和喪禮一樣,哀與喜不分軒輊沉靜孤寂,用歌唱取代對白敘述劇情,當聽到片中三位女主角坐鋼琴前合唱一首輕快旋律歌曲時,一時間我的腦中馬上跳接到另一畫面,也是幾位女主角坐在樂園旋轉飛機上,唱著同樣旋律的歌曲,且邊唱邊猜拳,(歌詞中重複就有猜拳出現)而那是一部童年時兄長帶我去看的日本電影片段,唱的歌詞自然是日語。透過相同旋律歌曲為觸媒,那電影片段是如此的清晰彷彿來到昨日,可是除此之外那部片子叫甚麼演甚麼全然不記得,獨獨殘留那畫面與歌曲。
兩段記憶都不是多麼刻苦銘心的重大事件,卻透過不同途徑穿梭時光,讓我回到往昔,慶幸的,它们不是夢魘的源頭而是帶點淡淡的懷念回味。且因有新的詮釋而更加深記憶的超聯結。

2009年3月6日

三坑


三坑

傍晚驅車從崁津橋下穿過,順著自行車道蜿蜒前行路面越來越狹窄,偶遇農耕歸來村婦的摩扥車趕緊路邊暫停讓他們先過,深怕有個閃失,交錯時,他們也露出感謝的招呼,我不愛吃韭菜,車道兩旁田裡想不出來會有人種滿那麼多的韭菜,一畦一畦綿延不絕,不盡翠綠中夾雜一片片白色的韭菜花,農村真的那麼缺乏人力任由韭菜開花荒廢,不過卻讓我這閒人偷得幾分田園美景。
車道沿著河川開闢出來,一路遙望著對岸我家,路的尾端有一段高高的堤防,棄車爬上堤防,視野更廣更遠,此時右邊山坡正好擋住夕陽餘暉,河風送來陣陣涼意,河中樹群叢密,白影點點,原來屋前池塘鷺鷥的老家在這裡,堤防邊靜靜的一洼池水,鎮公所在這裡設了一些休憩設施,此處知道得人不多極為清靜,帶點零食煮個咖啡又是一個消磨時光的私房景點。
剛轉進來路口有個三坑指標,三坑是我看到資訊後尋覓多次才找到的景點,素來敢冒險探路的我們決定向前開開看,離開堤防馬路忽然縮小陡坡又急彎,看似無車痕,不像通行路徑,不敢冒然,又無人可問路,經老婆下車往前探路,確定值得一試後,才繼續前進,就如同經常做過的糗事,路彎到有時還得先後退才轉得過去,甚至從人家的屋角下穿過,這樣越過幾戶農家後,路徑才較明顯
,路從稻田穿過,依然不容ㄧ人錯身
,還好一路無人終於到了三坑。
三坑老街並不大,短短一條街不過十來戶人家,沒有巴洛克的俏麗風華,純樸無實的紅磚石客家農家,比大溪更見濃濃蒼老味,街底有一間小廟,上次拜訪老廟時,遇見兩位村裡小女生來拜拜,他們告訴我們每天都來捻香,並提醒我們拿香拜拜不要忘了添十元香油錢,他們雖是本地人亦然,我想這種信仰這種純真才是我們要尋覓的傳承
三坑村,聽說本土客家文學耆老鍾肇政曾經在這附近待過,不過老家現在好像找不到了,他的著作是我國中小時代,曾經按月期盼閱讀的精神食糧。鍾肇政是誰?提到魯冰花大家就應該會多一些概念吧。三坑老街不同以往了,鋪上新的石板停了很多車,廟前戲台正準備著上演大戲,這新與舊夾雜,會是三坑的新生還是毀滅,不管它了,有空我還是很喜歡來這裡走走。 2007.09.23

大嵙崁的吊橋

大嵙崁的吊橋

焦點咖啡位在大溪公園尾端,週末夜生意竟然是那樣清淡,只有我們夫婦兩人,餐點普通咖啡尚可,餐廳內擺了一架鋼琴,不知有否演奏節目,牆上則掛滿了過去與現在的大溪圖片,其中ㄧ張標題大嵙崁有昔日吊橋全景,大嵙崁是大溪舊名,從前外地要進入大嵙崁必須經過這座吊橋而聞名,圖片已經有點泛黃老舊,不像照片倒像是手繪的作品,相當珍貴。
飯後信步走進公園,公園裡老榕林立,路燈昏暗,樹影婆娑,還好公園面積不大,瀕臨住家,感覺還算安全。此時遠處隱約傳來陣陣樂聲,像是現場演奏節目,好奇下,加緊腳步穿過樹林,順著陡峭階梯下去,在橋頭探照燈下,兩把吉他伴隨ㄧ位身材嬌小的小姐,正在娓娓唱來,所唱歌曲大都偏向民歌、老歌,吸引不少遊人或站或坐,駐足聆聽。穿著家居洋裝,薄粉略施,歌聲甜美的她,每曲唱完,多少也會獲得一些不算很熱烈的掌聲,因此只要我們鼓掌較旁人積極時,樂師們都會特地的回望我們一下答個禮。
-----那是我溫暖的家,我家住那裡------唱完這首歌她感性的訴說大溪是她的故鄉,能在家鄉獻唱她感覺那是一件很美滿的事情。我想說,我是大溪的新住民能在涼爽的秋夜裡,欣賞她的歌更是幸福,不同外國街頭藝人---帽子或碗,他們擺了一個類似摸彩的箱子,寫上斗大四字---歡迎打賞,在街頭藝人文化不太盛行的台灣,提醒不慣於此道的大眾慷慨解囊,又能避免過於小器的尷尬,投下他們的心意與讚賞。打賞箱是體貼亦是無奈。
昔日的吊橋已經改為觀光吊橋,橋身為水泥結構,盡失吊橋懸空搖曳之姿,亦不復承擔交通樞紐,刻意將老街地標--巴洛克屋簷山花---裝飾在兩旁欄杆,代表性雖足夠,施工卻顯粗糙。走到橋的中段另有一男藝人獻唱,身上背滿樂器自彈自唱,歌聲略帶黯啞,光線迷離,看不太清歌者容貌,演唱風格則傾向年輕化,共鳴雖少,我們還是掏錢表示讚賞,但未多做停留。
橋的另ㄧ端,ㄧ群人圍成一個場子,場子中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陀螺,週邊佈置了一些有關陀螺的書面與圖片報導,打陀螺是大溪的傳統民俗特技,瘦小微禿,歲月留滿臉龐的孤單老叟,腳踩著圓筒,一邊表演平衡特技一邊打陀螺,表情靦腆,身手不甚俐落,搖搖晃晃,時而要俯身強自鎮定撿拾跌落陀螺,真替他捏把汗,觀眾似乎也看出狀況,所以每當完成ㄧ個段落,像是替他鬆口氣,掌聲總是特別響亮。望著打賞箱,口袋中零鈔幾盡,對這歲月傷痕最深的老藝人,卻不能給于最多撫慰,有點悵然,回家路上心裡想,下回吧!
2007.09.29